胡燕青老師

2022年11月1日

平庸本常事

所有的文學家和藝術家，都有過拚命逃離平庸的階段。平庸是每個創作人的噩夢，雖知道是夢，還是醒不來，撇不清。於是用盡力氣去和別人不同，務求做到在觀察上能見人所不見，表達上能道人所未道。

回頭細看，強調創作難道就可以忽略基本功嗎？扎馬的小和尚，裁紙磨墨的噴泉頭，一頭扎進辭源和說文的大一生，看見手指腳趾鼻子就頭痛的素描初哥，必定經過漫長的臨摹訓練，才可慢速進入創作的階段。也就是說，一切學習都由鍛煉肌肉和豐富記憶開始。肌肉要練成為本能反應，記憶須穩固到變為主機資料，需要不少時日。聽說練習幾千小時可成老師，練習一萬小時則可成大師。

可是，基本功是個癡情的操控狂，他會使你在寫作繪畫時不斷重複。藝術家有一天要取去此人的家產，但不能困宥於其條條框框。怎樣做得到？

有時癡情的是藝術家自己。她拿著這些條條框框包裝個人的凡俗，並且覺得安全，從此就以這些技巧為她的終極藝術，最後落得一身繩索，糾纏一生。

太陽之下無新事，推陳出新，只能訴諸組合的發現，視角的改變，深度之增加，和充分訓練後的輕鬆自如、不須掩飾。脫離基本功之前，先要和他親近，然後練就和他對等的功夫，切實打出木人巷，再面向世界。

這些，都是我開始扎馬時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