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第一次到中國是坐船去的。記得到岸時,由於尚早,碼頭仍未開放,我獨自一人走到甲板上,遙望岸上的燈火,輕輕唱出了「我的祖國」,一開始唱,眼淚便忍不住流出。 自此,我的眼淚與中國便結下了不解之緣。 我在不同教會中分享有關中國時,常常提到我為中國流的眼淚是最多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我流淚往往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動心。在開始服侍中國時,一節經文一直在我心中,“不愛他所看見的弟兄,就不能愛沒有看見的神” (約翰一書四章20節)。我的體會是我若不愛在加拿大來自中國的同胞,我便不能說我愛那遙遠的中國。自始,我除了每年到中國外,也專注服侍加拿大本地的中國同胞。我的心為他們動,我的眼淚也為他們流。 一次到中國培訓直至晚上十二點,與同行的弟兄離開時,我勸他不要回頭望。他問我為甚麽不可以,我說若我們回頭,必會看見他們向我們揮手,你會捨不得,你會很難受。我與他都沒有回頭,但我的眼淚卻一直在流。

又一次在中國農村培訓到深夜,要離開時,他們與我手拉手為我送別禱告。 一低下頭,他們輕輕唱出「送給遠方的親人」。由第一句開始,我的眼淚便不停地流出。之後,我告訴他們以後在告別時不要再唱這首歌,因為太動心了。若要唱也可以,但不要拖著我的手,讓我可以擦擦眼淚。 另一次在一個大學生的營會中,他們年輕,有活力,有思想。在聚會休息的時候,他們會安排我在一處,他們排著隊一個一個進來與我交談。每一位的分享讓我對他們多一分瞭解,也打動了我的心。最後走的一天,他們圍著我要為我禱告,帶領的姊妹說,“徐老師,我們知道你很會哭,這次不要再哭了!” 說罷便開始為我禱告,他們一開始禱告,我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在加拿大我在機構中辦了不少的營會,其中一個是福音營。每次人不多,但信主的比例相當高。第一晚往往是最難過的,因為那些未信的參加者大多是由中國到加拿大探親,被信主的兒女用各種方法帶到營會中。到了之後,發現“被騙”了,便會找我們理論,吵吵鬧鬧的要回家,有些人的語氣也真的相當嚇人。我們只有忍耐安慰,告訴他們只是三天的時間,很快便會過。到了最後一天,我們都會有分享會,會送禮物給剛信主的人。我多次在這場合中,看見那些曾經吵吵鬧鬧要回家的人,在他們興奮地分享在營會中如何認識主時,我往往都會情不自禁,流下感恩的眼淚。

又記得一次的門訓營,參加的人數都很多,我們同工為了給參加者最好的環境,可以專心聽道,同工們都疲於奔命。三天過後,大家都累壞了,我自己也不例外。在最後的一天,我和兩位講員站在台上,為獻身的弟兄姊妹禱告。我望著站在台前的弟兄姊妹,我告訴他們我與同工們這幾天都很累,但我只會説兩個字,“值得”!話未説完,眼淚又忍不住流出來了。 這些不是傷心的眼淚而是感恩的淚水,「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已到動心處」。感謝神把愛中國的心放在我心中,若沒有愛,正如保羅所說,一切都是鳴的鑼響的鈸,算不得甚麼,也沒有益處。我在教會分享中常常提及,若有一天,我對中國再沒有心動,再沒有愛,我會馬上辭職,因爲我不配繼續,也不該繼續。


“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 一般。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秘,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 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甚麼。我若將所有的賙濟 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 《哥林多前書》十三章1-3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