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使命(上)

對於mission的理解

近年來,英文mission一字,不論在英語世界或華文世界,不同人等都存有不同的理解,故有譯作使命、宣教、差傳、或宣教使命等。中文的「宣教」有宣示教令、宣導教化的基本意思,而「差傳」此字則是教會內部用詞,有差遣宣教士外出傳揚福音的意義。「差傳」注重的是堂會或差會扮演著「差遣宣教士之組織」(sending agency),有「專業宣教士」(career missionary)或「信徒宣教士」作為代表,受差往另一文化或地域,從事佈道植堂、教育醫療、救災扶貧等事工。「差傳」一字重點放在有差會或差派堂會(sending church)作為主導,亦有「代理人」(agents,即宣教士)在過程中履行使命。無論是「宣教」或「差傳」,普遍被理解為教會的特定事工項目,於是不同地方堂會皆設有其組織的宣教事工委員會或差傳部門等。 而在理解「mission=使命」時,相較於英文世界,華人教會更易受到本身文化與傳統影響,再加上在翻譯相關著作時,受限於譯者本身的神學與視域,帶來了不少人為障礙,以致我們往往失掉了「使命」一詞原有之寬宏意義,變成了各人按己意來理解與實踐使命,甚少從整本聖經來思考使命的內容與方向。現今,神學工作者萊特(Chris Wright)撰寫的鉅著The Mission of God《宣教中的上帝》中譯本面世,肯定對華人教會在全球使命的實踐上,開展了新的里程碑。閱讀這本書的挑戰,就是我們要如宣教士進入陌生文化,學習「放下既知」(unlearn),才能重新學習新知,從而豐富了我們對「使命」的理解。 本書已然確立其權威性位置,猶如Bosch的鉅著《更新變化的宣教》一般,為華人教會的宣教使命帶來新的典範。本書在「實踐神學」範疇的科目之內:宣教或差傳學、城市宣教、教會論與教牧學、社會學與社會關懷、教會與文化等,佔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倘若讀者把此書簡單看為只是一本有關宣教或差傳的神學著作,認為萊特只不過是在聖經裡列出眾多經文來支持其立論而已,我們就會錯解了作者的苦心,忽略了本書所具有的典範轉移意義。


何謂使命

萊特首先於「導論」界定三個名詞的理解:使命(mission)、宣教士(missionary)與「使命導向」(missional)(《宣教中的上帝》2-6頁)。萊特理解的「使命」,首要是指向聖經啟示有關上帝之「所是」(being)與「所為」(doing),然後才是上帝子民參與的事工。這三個名詞的明確界定,有助我們清楚了解整本書的思路進程,避免我們把先入為主的成見,套進了去,而帶來曲解與誤解。 萊特理解的「使命」,首要是指向聖經上帝所是與所為相關,「基本而言,我們的使命(假設有聖經告之並証實)指向我們作為上帝的子民,在上帝的邀請與命令下,我們的委身參與在上帝本身的使命,就是在屬於上帝之世界的歷史中,為要成就屬上帝創造的救贖」(22-23頁)。 「宣教士」(missionary)這一名詞,則指向參與宣教人士,強調「受差」與「差遣」,身為宣教士兒子的萊特(父母於巴西宣教),曾在印度從事神學教育作宣教,深明「宣教士」與「殖民主義」的不光釆連結,他認為採用「使命夥伴」(mission partners)較「宣教士」適宜。特別討論舊約時,萊特不認為「宣教士」觀念能忠實地反映經文原意;因而他選取「使命導向」(missional)作為形容詞,指向一個整全的使命。萊特不認為使命只限於「差遣」或「受差」的型態,我們的使命皆源自上帝,我們存順服上帝的心意來履行使命的內容。 萊特用了兩章篇幅(第一及第二章)建構整本書的神學進路,他沒有找出零散經文斷章取義地來支持他的立論;相反,他檢視舊約經文,並在其中重新回復經文原有「使命之向度」,換言之,經文敘事展示的是「使命的上帝」,三一上帝於歷史的作為,同樣是屬上帝子民延續要作的使命。 「使命作為詮釋連貫性的焦點」(40頁),這就說明了為何作者拒絕採用傳統「差傳」或「宣教」視域來理解舊約經文,因此萊特建構的是「使命詮釋學」(missiona lhermeneutic),而非「差傳詮釋學」(missionaryhermeneutic),這項基本分別,有助我們放下了既有的概念。作者肯定聖經本身是「上帝使命」的產物(48頁),其假設是:「整本聖經向我們述說上帝之使命的故事,乃是透過屬上帝子民參與在上帝的世界中,所作的是為了上帝的整個創造」(51頁)。 全書分為三個重要部分探討:使命的上帝(第三至五章)、使命的子民(第六至十一章)、使命的場景(第十二至十五章)。 (按:這是筆者為萊特所著《宣教中的上帝》一書撰寫的導讀,現分三期刊登。筆者對中譯本書名已向出版社同工強烈表達意見,幸好我的文章有關「使命」部分沒有「宣教」掉了。筆者傾向以新名詞或中性名詞來處理新思維;若採用舊有名詞承載新思維,多是既有成見吃掉了新思維!)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www.hkcrm.org.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