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沒有神?神在哪裡?

神豈非早已經被唯物論驅逐出天堂之外?心理分析大師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豈不是已經將神規限在思想幼稚和精神病人的心態裡?十九世紀的尼采(Friedrich Nietzshe,1844-1900)也早已在神的〈喪禮〉中獻上了最後的祝禱。達爾文(Darwin)則將神從實驗科學館放逐到歷史博物館。1952年,二十三歲的斯坦尼.米勒(Stanley Miller)又豈不是代替了神,從「原始湯」(premodial soup)製造出生命生成的原形細胞(protocell)的前身?(請見《生命起源》一章)。

半個世紀之前,中國許多著名的無神論者在許多著作裡否定人有靈魂。他們認定科學萬能,人定勝天。惟有人才可以決定人類與宇宙的命運,人類借著科學可以解決宇宙間的一切問題,包括否定神與一切宗教的理性緣由。 1980年4月7日出版的《時代》(Time )雜誌發表了一篇題為《現代人對神的探討》的專文。文中指出:「即使二十年前,沒人會預測到,在一個寧靜的思想與研討革命過程中,神竟然會捲土重來。更令人驚奇的是,這變革非發生在神學家,或一般信徒身上,而是在最尖端的哲學學術界裡。在這個圈子裡,全能的神早已經被放逐在有效益性討論(fruitful discourse)之外。比起一個世代前,現代的哲學家更容易被人尊敬地在他們的學術界談及神存在的可能性。在英、美嚴格遵循以「實驗」性原則為主的學術界裡,這轉變最為顯著。」 無神論大師羅素(Betrand Russell)曾斷定:「若科學無所述說,則人類無從知悉(What science cannot tell us,mankind cannot know)。」(1) 此外, 邏輯實証主義(logical positivism)權威愛耳(A.J. Ayer)亦宣稱:「任何有關神性的言論(utterances),都是不合理的(nonsensical)。」「惟有經過感官驗証過的,才是以往被接受為正確的立論觀點。」(2) 今天,連無神論的哲學家們都同意說,愛耳的嚴格原則(rigid rule)是不足以(inadequate)處理人類的經歷(human experience)的。許多學者已經認清了人類所有感官的極限。譬如:電磁波和微生物不能單靠人類的五種感官直接觀察到,它們需要用適當的工具才能被觀測到。人的價值、生命的意義、人為何而生?等等問題,都無法單靠理性來解答。人間的愛情、慈母眼淚裡所包含的愛,同樣無法在試管裡驗証它的實在與價值。 在這包含有黑洞(black hole)、虧粒子(quarks)、太空長城(cosmic great wall)的宇宙,物理學理論的驗証已經面臨束手無策的境地。(3)康奈爾(Cornell)大學校長佛朗羅得(Frank Rhodes)曾歎息道:「世界的本質與科學家所測量到數值的性質,如同電話用戶與其電話號碼一樣毫無相關(The qualities that [scientists] measure may have as little relation to the world itself as a telephone number has to its subscriber)。」(4)布朗(Brown)大學哲學教授旗氏峰(Roderick Chisholm)提到:「 一個世代之前, 哈佛大學奎因(Willard V. Quine)等無神論驗証派大師曾經很有影響力(influential), 因為他們曾經是最聰慧的(brightest people)。」(5)但今天在美國有三百位哲學家屬於基督徒 哲學學會,其中有些正利用曾經用來毀壞有神論的分析 哲學和表象邏輯(symbolic logic),來猛烈攻擊無神論。 他們在精細地重新推究自歐洲文藝復興以來不再流行的有神論。旗氏峰補充說:「現在最聰慧的包括有神論學者,他們正把握住他們那一邊以前在辯論中所缺乏的強硬理智主義(tough-minded intellectualism)。」(6)德國天主教神學家孔漢斯(Hans Kung)在其最暢銷的著作《神存在嗎?》(Does God Exist)中提及:「一個不公平的世界,帶來了道德的問題和宗教的問題(An unjust world raises the question of morality and, in turn, religion)。」「況且,二十世紀充滿非宗教性(non-divine)的極權(absolute force)替代了神而產生的悲慘結局,譬如:納粹主義的「優秀民族主義」,以及共產主義的黨。」(7)中國現代著名學者劉曉波在香港《明報月刊》(8)所發表的「狂妄必遭天責」一文裡,也承認中國人的悲劇是沒有上帝的悲劇。

(1-7) 同上。 (8)香港《明報月刊》1988 年8 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