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漢文──
吾道不孤 有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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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漢文──
吾道不孤 有伴同行

鄭漢文

9/10/14

(am730,2014年10月10日) 在一個民主運動中,教育不是授業,而是呼朋引伴的工程,讓大家體驗「吾道不孤」,提升自我對於理想的理解,和汲取轉化自身的能量。教育學者鄭漢文說,教育的作用,是「明明 德」,在實踐中「點亮」所教授的道路,與學生同行。在信仰上,鄭漢文努力建立給予擁抱和保護的禱告群體,讓自己有力撐過情緒和生活的困擾。人生之中,具有這種保障罩,雖有苦難也算是一種幸福。


實踐「同行」

9月22日學聯發起罷課,爭取人大收回有關2017年普選的種種限制。學者組成義教團,在罷課、「佔領」集會中,用學術的角度,深化有關民主的討論。中文大學教育行政與政策學系專業顧問鄭漢文是「義教團」的召集人之一;學者團亦於10月2日開始推動聯署,呼籲學生別讓運動偏離初衷。事實上,既然加入了學生運動,身為學者,沒法不站得更前,實踐「同行」的承諾。 政治低氣壓,學生們走上街頭之初,我們在9月23日前往政府總部罷課集會聽鄭漢文的「公民課堂」,翌日再進行訪談,氣氛更配合鄭漢文在神學上的研究主調:苦難(Suffering)。


「我是校園裏的一棵樹」……

十七歲決志信耶穌之後,鄭漢文的經歷波折重重:中五重考;大學一年級重讀;在牛津不能完成博士學位,要轉投倫敦大學;1995年,取得博士學位並在中文大學教育學院取得副教授的教席,以為困難都過去了,他卻未能於兩年內通過大學的「實任」考核,因此被降職甚至終身在大學擔任合約僱員。這一切,都對他的身心造成嚴重打擊。他坦言,面對大學留級,曾經情緒低落至想過自殺。到2002年,母親逝世之後,他亦患上「心因症」,每次激動都會引發嚴重膝痛,困擾達三年之久。 身體的痛楚令他發現,「原來我的身心都在呼救,什麼令它們受苦?我是誰?我在做什麼?我如何為兩個年幼兒子計劃?我如何過以後的日子?」這個問題,對於一個讀哲學的人來說,需要大量思辨和感動才能回答。 2005年,他在出席夏威夷一所大學舉行的學術會議時,看到校園裏面過百年的棵棵大樹,感慨萬千,他想到,「如果學生回到學校,見不到這些大樹,會很失落」,同樣,學生如果再看不到他,也會如此。這一次的行程,他為自己的生命作了一句詩:「我是校園裏的一棵樹」,以自己的模樣去存在,已經足夠。 三年之後,他開始修讀神學,研究「苦難神學」,為思緒進行系統性的整理,並為自己生命之詩作了第二句:「栽在溪水旁,按時候結果子」,因為神學院和信徒的溝通,就像活水般滋養心靈,而學生們就是他結出的果子,看來,是認定了存在意義。


信仰是左眼 思辨是右眼

經過近六年的神學研究,「整理」出一套人生意義嗎?哲學人沒能夠回應以一句簡單的信仰口號,但認同當代哲學家麥金泰爾 (Alasdair MacIntyre)所言:「人生的意義,在於回答人生意義的這個問題時,提供答案豐富性,以及實踐的可能性。」這樣,可以解除「受苦」的感覺,達到基督徒盼望的「平安、喜樂」嗎? 「信仰有很多本質,平安和喜樂沒有在我身上體現出來。」然而,信仰為這種「浮游不定的心靈」(unsettled souls)提供一種視野。他說,十七歲信主之後,就沒想過因為不稱心的遭遇而放棄信仰,因為信仰不是人的選擇,而是一種與生命不可劃分的基本真相,信主的一刻候開始,信仰就是左眼,知識、思辨只是右眼,缺了兩者之一,對事物的理解都不完整。 理智不可以醫治心靈的痛楚、執著,如何去面對?他說,必須要為自己建立禱告的支持群體。「吾道不孤」令人精神得到能量,在信仰方面也一樣。他在兩個兒子年紀尚幼時,每天堅持一同禱告,分享心事,到如今,他反過來向家人求助:「我叫他們擁抱著我,為我祈禱。」筆者參與他和學生的每周會面,他笑說:「他們就是我的守護者,代禱的天使」。學生知道他患有坐骨神經痛,也面對工作的壓力,「出街時他們會為我揹背囊,關心我的狀況。」他說,身邊充滿關懷的天使,是極重要的支撐。 從這個經歷,他寄望,現代父母不要以為無限愛惜就足夠,而必須在朋友、教會之中,及早為子女建立支援群體,讓他們有更多同行的長輩、同輩,讓他們得到充分的支援,面對現代社會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