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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嘉榆文集 > 三十一號專線小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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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鬧鐘的長哨，把寂靜的大清晨吵醒。我拖著不太願意走動的軀體，隨手執起眼鏡和毛巾踱進洗手間裏。 冰涼的自來水打在臉上，魂魄不得不從睡夢中召回現實，卻又疲憊的肢體。「九時三十分」，時針和分針在告訴我：又是一個枯燥乏味的一天。 迅速地把麵包啃進胃裏，搭上外套奔下樓去截輛三十一號專線小巴。窗外的大廈路人不斷往後退，新的景緻又不絕在上演，有人上車又有人下車。假若這是一條人生路程，周遭會是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愛恨冷暖！但為何我彷與他們隔絕，連車廂內的人們也面掛木訥，冷眼旁觀？ 「興漢道有落！」別人的呼喝聲，使我從不知是哲理還是混沌的思緒中叫回來。挽起書包踏下小巴，抬頭仰望這條乏人氣力的階級，有些茫然。 喘氣聲瀰漫電梯內，各人自顧瞄著天花地板，待電梯門再開，然後拔腿各走各路。 「CLAUDE早晨，幹嗎今天這麼早呀！掛著我嘛？」 「看！快要響鐘了，威哥和肥釗那兩隻汗牛還在操場上打籃球，真不怕顏老師一把找著他們！」 「喂！DICKSON，有沒有買益力多給班主任呀？哈，我們必定把她逗得開心死！」 我走上課室的後方，隨意找個空位子坐下，中學的情景仍衝擊著大腦皮層。在這個空空盪盪的課室裡，竟從添了一份莫明的失落感。 稍近十時四十分，零零落落的大學生開始從那兩扇門外走進來，「呯呯啪啪」的關門聲機械得十分單調。講師隨後走上臺，那張開合不停的嘴唇說了一番不需回應的說話後，又貿然步下講台，輕鬆地飄然離去。人潮便從四方八面擠往門口,簇擁離開，趕下一堂去聽另一番沒有迴響的說話！ 好不容易才捱至放學，抱著若有所失的心情獨個兒走下仲賢路，一頭巴士停下來又駛去了，我依然站在巴士站。 我不知自己掉了些甚麼，總覺得胸口有一種茫然的難受，於是漫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亂逛，希望能拾回一些甚麼。 十二月的西區，帶點淒清冰涼，不時的北風吹得樹搖枝擺，掃落枯葉片片，那沙沙的枝葉摩擦聲，叫人倍感蕭條冷落。我一口氣走了十多條街道，雙腿開始發酸；急風刮得面額有點疼痛，必須把頭埋在衣領裡走路。 本來，香港人走路已像逃難般急速﹔這刻，我愈放慢步伐，身旁的人便相對地跑得愈快，我們之間的距離也仍遙遠。好幾次更被後面的青年人埋怨阻路。欲把我推倒地上。 最後，我停了下來，對著商舖旁邊的玻璃倒影。「不會是這樣的！」我問自己。昨天我也不是興高采烈地與他倆唱卡拉OK，上個月我也曾與他們看「沉睡者」嗎？「可是，卡拉OK所唱出來的句子，就是那天你們總共交談的句子的三倍有多﹔看戲後，你們也只是胡拉胡扯，甚至相對無言，之後便在自己的日子裡各自各忙。」鏡裡的人對我說。 記得在鄉間，大家縱然沒有太多的物質享受，吃的只是清茶淡飯，大夥兒卻親密非常，開心時可以聯朋結友，溜出街上大吵大鬧，毫無顧忌﹔失意時亦可找鄰家的輝仔抱頭痛哭。到了晚上，人們便走出屋外，坐在長椅上望著星空乖涼。小孩子便圍著爺爺聽故事，或互相擠個緊張的神態，或擠個懷疑的表情，或擠個期待的眼神…… 忽然，我知我掉了些甚麼。 路旁，有一個老乞丐，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五元硬幣，輕輕地放在他的鐵盅裡。他凝望著這個硬幣，流露出一個滿意而燦爛的笑容。 我想，這個老人家，一定會說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愛恨冷暖的故事的。 這刻，一輛專線小巴在我們身後擦肩而過。 ＜後記＞ 曾經收過這樣的一張書籤： 「伸出你的手來，用愛來觸摸周圍的人的生命— 一個微笑，可以融化他人沉重的臉 一個安慰，可以鼓舞他人喪氣的心田 一片愛心，可以醫治他人創傷的心靈 一次分享，可以激發他人的鬥志與潛力……」 不知道，在這個似是繁華發達，卻又似是枯燥無情的都市裡， 當下一班三十一號專線小巴在你身旁掠過時， 你正懷著一個怎樣的心情呢？ 【香港專上學生團契「我思•我在──活在此刻的我」徵文比賽亞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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